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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歌|兩顆牙

  湖南日報·新湖南客戶端   2025-08-20 12:16:25

文|任家珍

行李箱的拉鏈聲

像一把鈍鋸

一下下 鋸著八月的尾巴

也鋸著我忽然空了的手心


昨天她還仰著小臉

把乳牙放進(jìn)我掌心:“奶奶收著”

指腹碰著那點(diǎn)尖棱

三十幾年前的潮就涌了上來

他舉著帶血的牙撲進(jìn)懷里,喊“媽媽”漏著風(fēng)


地磚上七步腳印,從客廳到陽臺

恰是那年他攥我衣角的距離

最后一步,他把牙塞進(jìn)我褲兜


風(fēng)卷著兩個影子:

一個過安檢時揮缺牙的笑

一個站在站臺盡頭,我攥著他的牙,手心冒汗


月光漫過她的小雛菊塑料瓶時

瓶里的雛菊還舉著奶黃的蕊

我攤開手,兩顆牙疊著

一顆涼,一顆暖

像數(shù)著隔了三十幾年的

兩聲喊:“奶奶”“媽媽”

責(zé)編:胡雪怡

一審:胡雪怡

二審:易禹琳

三審:楊又華

來源:湖南日報·新湖南客戶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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