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南日報·新湖南客戶端 2025-08-06 17:15:42
黃清衛(wèi)
一曲蕩氣回腸的歌謠久久不能從筆者的腦際揮去,歌謠云:“城門城門幾丈高,三十六丈高,騎花馬,帶大刀,從你家門前走一走,問你是吃橘子,還是吃香蕉……”這首歌謠在電影《南京照相館》中有三次不同場景的出現(xiàn),繼而賦予了這部電影和這首歌謠不同的意義與內(nèi)涵。跟隨這首歌謠,讓我們走進(jìn)那一段國仇家恨的難忘歲月。
影片以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失陷為歷史背景,在影中南京國民政府的作鳥獸散中,富庶天下的南京城一夜之間淪為人間地獄。蕓蕓眾生的平民百姓只顧舉家或者獨自逃命,這其間也包括影中人物:郵差蘇柳昌、戲劇演員林毓秀、吉祥照相館老板金承宗一家四口、民國警察宋存義,還有翻譯王廣海。偌大的南京城,因為一場血雨腥風(fēng)的屠戮,讓這幾個本來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市井小人物,陰差陽錯被搖搖欲斷的生命之繩牽連到一起,從而引發(fā)了一場從互相敵對、互相排斥,再到團(tuán)結(jié)互助,共御外敵的凡人壯舉。
這部讓觀眾觀影時窒息無比的電影,可從以上幾個小人物的疲于逃命、邂逅聚集、絕地反擊三個方面進(jìn)行梳理分析。
其一是疲于逃命。
戰(zhàn)爭機(jī)器一旦開啟,它的摧毀力和殺傷力自然不言而喻。20世紀(jì)30年代的舊中國政府腐朽無能,面對強(qiáng)勢的日本帝國主義軍隊,國民黨政府的軍隊可謂“只有招架之功,并無還手之力”。南京城的守軍,簡直是不堪一擊,雖然有成千上萬勇士的堅決抵抗,但終究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南京城最終淪陷。淪陷后的南京城用人間地獄來形容亦不為過,日軍所到之處,隨處可見燒、殺、搶、掠、奸淫等令人發(fā)指的獸行,而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只能選擇疲于逃命,郵差蘇柳昌就是萬萬千千疲于逃命百姓的代表。
戰(zhàn)爭來臨的那一刻,沒有見過如此陣仗的蘇柳昌,只能選擇像無頭蒼蠅一樣?xùn)|躲西藏,逃命的間隙,他還幫忙找到鄰居女兒的信件。為此,他錯過了和師傅一起逃跑的機(jī)會,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歪打正著的時間差,卻意外挽救了他的性命。他幫完鄰居后,緊追不舍急著找尋師傅,誰知一發(fā)從天而降的炸彈,將師傅所乘坐汽車上的所有人炸死,單就這件事而言,讓他更加懂得保命的重要性 。當(dāng)他命懸一線的時刻,他慌不擇路地逃進(jìn)南京城的吉祥照相館,就是這個照相館,為他帶來暫時的“吉祥”,因為他遇到了日軍戰(zhàn)地記者伊藤秀夫,這是一個有著顯赫身世,只知道拍照,而又不懂得洗照片的,陰險狡詐,毒辣無比的紈绔子弟。伊藤秀夫的出現(xiàn),為日后吉祥照相館的一眾小人物采取偷梁換柱之法,替換日軍暴行的照片底片埋下伏筆。
其二是邂逅聚集。
如果用“無巧不成書”來形容蘇柳昌、林毓秀、金承宗、宋存義、王廣海的邂逅是最為恰當(dāng)不過的。他們有著不同的身份和職業(yè),如果沒有這場可惡的戰(zhàn)爭,他們各司其職,他們只是生活在南京城的普通百姓。他們?yōu)榱吮W⌒悦?最后以吉祥照相館為“家”,他們在此聚集生活。看起來這是他們的幸運(yùn),實則也是他們的不幸,因為在這個至暗時刻,他們只是任人宰割的“羔羊”。蘇柳昌遇到他所謂的“貴人”伊藤秀夫,那是因為他有被日軍利用的價值,所以他暫時保住了性命。吉祥照相館的老板金承宗因為拖兒帶女,所以他和愛人趙宜芳帶著一雙兒女選擇了躲藏在店里保命。
當(dāng)然,蘇柳昌就這樣和金承宗一家相識,而后王廣海的情人林毓秀,以蘇柳昌愛人的身份留在吉祥照相館,當(dāng)然,這都是王廣海用生與死來威脅逼迫蘇柳昌的,因為王廣海是伊藤秀夫的翻譯,他隨時隨地可以置蘇柳昌于死地,他有他的“小九九”,這就是等待時機(jī)將情人林毓秀送出南京,然后他就會選擇時機(jī)逃之夭夭,與情人遠(yuǎn)走高飛。而林毓秀又以瞞天過海之計救了民國政府警察宋存義,因為宋存義在戲院解了她被日軍即將侮辱的圍,故而說,比起薄情寡義的王廣海,她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奇女子。此時此刻的他們七人,可稱同是天涯淪落人,他們以這樣似乎冥冥之中注定的,非常奇特的方式邂逅聚集。
其三是絕地反擊。
唐代著名詩人李賀的《南園》詩云:“男兒何不帶吳鉤,收取關(guān)山五十州。”當(dāng)影中的主人公猛然覺醒時,他(她)們就如李賀詩言,義無反顧地投身到屬于他(她)們的戰(zhàn)場上。當(dāng)照相館老板金承宗發(fā)現(xiàn)洗出來的照片是日軍種種罄竹難書的罪行時,他對著大家說:“不能再洗了,再洗就成漢奸了”,因此他和大家商議之后,決定采取偷梁換柱之計,換走伊藤秀夫所拍照片的底片,這樣的舉動,實際上就是以底片為“武器”,將來“殺”得日軍暈頭轉(zhuǎn)向。而與日軍直面對陣的當(dāng)屬宋存義,當(dāng)他看到同胞弟弟被日軍活活刺死的照片,他怒不可遏,他來不及向大家告別,毅然決然的慷慨赴死,最后與一名日軍少尉同歸于盡 。他離開吉祥照相館前,在留給眾人的絕筆信中寫道:“感謝諸位救我,弟弟存禮死于日寇毒手,我再無牽掛,故已抱定犧牲之決心,與日寇搏命,盼能換此地平安,不成功,即成仁,死可謂得其所矣!抗戰(zhàn)必勝,中國萬歲,宋存義。”寥寥數(shù)筆,將一名中國熱血男兒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心盡顯,當(dāng)然,這也為后面其他(她)幾人的舍命戰(zhàn)斗提供了一個成功范本。
當(dāng)王廣海拿來蘇柳昌和林毓秀的特別通行證時,蘇、林二人卻把這生的機(jī)會留給金承宗的愛人和女兒,然而,誰也不曾想到,人面獸心的伊藤秀夫卻暗地告訴守關(guān)卡的日軍,見到拿著這兩張通行證編號的中國人全部殺掉,可惜了趙宜芳和女兒金婉儀就這樣被日本人殺害。當(dāng)伊藤秀夫見到被殺的人不是蘇柳昌和林毓秀時,他知道上當(dāng)受騙,于是氣急敗壞地找蘇柳昌拼命。最終還是以被處決的方式結(jié)束了自己罪惡的生命。當(dāng)然,蘇柳昌、金承宗以平民英雄的方式為民族、為國家獻(xiàn)出寶貴的生命。逃離生天的林毓秀和金承宗的兒子,以另一種活著的方式揭露了日軍慘無人道的罪行,這就是將在吉祥照相館一眾小人物用生命代價換來的、伊藤秀夫所拍反人類的底片公之于眾。憑著這樣鐵的罪證,終而將屠戮南京城的罪犯送上斷頭臺。當(dāng)林毓秀按下戰(zhàn)犯被槍斃時的快門瞬間,所有犧牲的中國人仿佛又活了過來。
這段不能忘卻的歷史,在影中還有兩處亮點呈現(xiàn)出來。一者是趙宜芳和女兒金婉怡即將離開大家時,在昏暗的燈光下,臨時的六口之家拍了一張“全家?!?這張“全家福”照片的定格,體現(xiàn)了中國人骨子里的善良、團(tuán)結(jié)、友愛、仁義、禮儀,這張“全家福”與日軍的屠城照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以此彰顯中華民族偉大的,鋼鐵般的抗戰(zhàn)精神脊梁。再者是感動著即將離別的屋里眾人,瞬間千里游歷祖國大好河山的六張背景幕布,這六張背景幕布分別為:北京故宮、天津勸業(yè)場、西湖柳浪聞鶯、上海城隍廟、武漢黃鶴樓、萬里長城。這幾處美景代表著中華大地的傲然風(fēng)骨,他(她)們幾人深情地喊出它們的名字,同時,電影鏡頭重復(fù)著把這六幅背景圖連貫性地向觀眾再推送了一次,以此將一眾小人物的拳拳愛國之心淋漓盡致地展現(xiàn)出來,看到這幾張畫著祖國名勝古跡的背景幕布,金婉儀說:“大好河山”,蘇柳昌說:“寸土不讓”,林毓秀含淚又重復(fù)說著“寸土不讓”,說這兩句話的時候,他(她)們的眼睛里充盈著滾燙的淚水。
滄海橫流,方顯英雄本色, 一眾小人物舍生取義的“南京照相館”,就是挽救民族于危亡的群英雕塑館;就是一座豐碑式的影像記錄館;更是一眾小人物前赴后繼,保家衛(wèi)國的家國情懷敘事館!
責(zé)編:劉瀚潞
一審:劉瀚潞
二審:周月桂
三審:楊又華
來源:湖南日報·新湖南客戶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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