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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評|丁智良:精神原鄉(xiāng)的詩意構筑——評葛取兵散文集《云上的村莊》

  湖南文聯   2025-07-14 16:35: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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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原鄉(xiāng)的詩意構筑——評葛取兵散文集《云上的村莊》

文|丁智良

繼獲得第二屆“湘江散文獎”的《洞庭草木深》之后,湖南作家葛取兵又推出一部散文新著《云上的村莊》。這部作品以細膩的筆觸、真摯的情感,詩意的構想,構筑起一座矗立于想象云端的精神家園,引領讀者走進那片被作者視為靈魂憩息之所的故鄉(xiāng)。書中的故鄉(xiāng)不再僅僅是地理意義上的存在,而是作者的精神原鄉(xiāng),是作者寄托鄉(xiāng)思、治愈鄉(xiāng)愁的根本所在。

在當今社會,人們都被繁重的工作、生活壓力與復雜的人際關系所困擾、裹挾,葛取兵亦不例外。因此,他將故鄉(xiāng)——臨湘市橫鋪鄉(xiāng)謝塘村云伏沖組——想象成“云上的村莊”,就是為了在喧囂塵世中為自己尋找一處精神凈土、構筑一個靈魂皈依之所。當他遭受挫折、感到疲憊和寂寞,或迷失方向、忘卻初心時,回望這座想象中的村莊,便能從中汲取力量,重新找回內心的平衡與安寧。這本作品集中關于故鄉(xiāng)的所有敘事,都是以這座精神家園為敘事背景和依托。

每一個地方的人,都有其獨特的性情;每一座村莊的食物,都有其獨有的特色;每一塊地域的風俗,都有其獨具的特點。葛取兵通過細致深入描摹的寫實手法,打通了故鄉(xiāng)的人、食物和風俗三者之間的壁壘,豐滿了故鄉(xiāng)的血肉,寫活了故鄉(xiāng)的靈魂,也賦予了這本書以靈魂。

在第一輯《鄉(xiāng)人,村莊的靈魂》里,葛取兵以敏銳的觀察力和深情的筆觸,描繪了赤腳醫(yī)生岳母、鐵匠父親、長得像豆芽菜的細良、飽受丈夫和公婆虐待的君姐、當過土郎中和生物老師的際爹、十分能干卻命運多舛的三舅等眾多生動鮮活、各具特色的鄉(xiāng)人形象。幾乎涵蓋了作者故鄉(xiāng)的各個層面,猶如一幅鄉(xiāng)村人物群像圖。這些鄉(xiāng)人不僅僅是個體的存在,更是村莊靈魂的化身。他們身上體現出的勤勞、善良、質樸、堅韌等品質,是故鄉(xiāng)文化的精髓所在。他們的生活方式、價值觀念以及處世態(tài)度,猶如一首無聲的歌謠,代代相傳,在歲月的長河中積淀為村莊的精神底蘊。他們的存在如同燈塔,照亮了作者心中的故鄉(xiāng),維系著作者對故鄉(xiāng)的牽念,也成為作者在人生的艱難時刻堅守初心的動力源泉。

第二輯《鄉(xiāng)食,村莊的味道》,則通過食物這一獨特的視角,牽引出作者對故鄉(xiāng)的深深眷戀。那些土生土長的絲瓜、黃瓜、苦瓜、茄子等蔬菜和燙粉皮、豆腐、腌洋姜、葛粉等自制食物,在作者的心中都是無上的美味,都承載著滿滿的情感和深切的鄉(xiāng)愁,深深融入了作者的記憶、骨肉和血脈之中。作者用細致生動的筆觸詳實地描述父母鄉(xiāng)親們烹制那些故鄉(xiāng)美食的程序和過程,寫得細膩傳神處,令人直流口水。那些簡單卻充滿田園風味的故鄉(xiāng)美食,不僅僅是食材的組合與烹飪的結果,還是故鄉(xiāng)的味道記憶,是鄉(xiāng)土文化與故園情感的載體。深蘊著父母親人的關愛、家庭的溫暖,貫穿了作者的成長過程,見證了作者不忘初心、懷抱本真的赤子情懷。故鄉(xiāng)煙火氣,最撫游子心,在作者走出故鄉(xiāng)的漫長人生旅途中,作者品嘗過花樣繁多的美食,卻沒有一種能夠超越故鄉(xiāng)那些尋常食物。有時,一塊小小的家鄉(xiāng)糕點,便能讓遠在他鄉(xiāng)的游子淚流滿面。

鄉(xiāng)風民俗是村莊的記憶符號,訴說著鄉(xiāng)村的歷史與聲音,是世代傳承下來的文化瑰寶,充盈著生命的力量。作者在第三輯《鄉(xiāng)俗,村莊的記憶》,便將我們帶入了其故鄉(xiāng)傳統(tǒng)習俗的世界。葛取兵不僅對懸掛艾蒿、打豆腐、制作花椒茶、做香菇醬、采野蒿,做豆豉等故鄉(xiāng)鄉(xiāng)風民俗有著深入骨髓的記憶和獨特體驗,還對其歷史淵源、生長生產過程、特點特色、傳承發(fā)展經歷、詩詞典故等,均作了生動細致的描述,深刻呈現出作者故鄉(xiāng)豐富的民俗風情與深厚的文化底蘊。這些習俗都是作者故鄉(xiāng)鄉(xiāng)親們生活形式和精神情態(tài)的外在表現,充分體現出村民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,對家族傳承的重視,對天地自然的敬畏。

同時,這部作品的藝術表現手法極具特色。首先是善于運用多元視角進行描寫。作者有時以一個歸鄉(xiāng)游子的視角,深情地訴說著自己對故鄉(xiāng)的眷戀,有時又切換到俯瞰全村莊的上帝視角,宏觀地展現村莊的風貌,將自己的故鄉(xiāng)如同一幅生機盎然的立體畫卷在讀者面前徐徐展開;有時,還以第三人稱的視角,對故鄉(xiāng)的人物、食物和習俗等進行詳細生動、客觀冷靜的描述,既豐富了文章的表現方式,避免讀者產生閱讀和審美疲勞,又理智地抑制了寫作過程中的情感表達,避免觸及政治敏感區(qū)域。該文通過視角的多元轉換,全景式、多層次、立體性地展示了作者故鄉(xiāng)“云上的村莊”的人情風物習俗之獨特、深邃、厚重和作者對故鄉(xiāng)感情之真摯、深沉。

其次是善于將細膩的情感描寫與生動的畫面勾勒融合運用。作者就像一位造詣高深的畫家,在描述故鄉(xiāng)各種植物、蔬菜的生長、功用、炒制情況和各種特色食物的傳承來由、制作過程,及各種鄉(xiāng)風民俗時,運用畫筆巧妙勾勒,將細膩的情感融入生動具體的場面描寫中,仿佛將讀者帶到第一現場,使得文章充滿了畫面感。

其三是善于靈活運用各種修辭手法,賦予故鄉(xiāng)的人、食物和風俗以人性精神和豐富的靈性。葛取兵仿佛一位高明的指揮家,靈活地運用各種修辭手法指揮一個個文字和詞語巧妙地排兵布陣,組合成一個個生動形象的句子。如在《我隔壁的君姐》一文中,他寫道:“苦楝子再苦,有女人的心苦嗎?君姐真的就是鄉(xiāng)下的一棵苦楝樹?!薄肮枢l(xiāng)就是一棵苦楝樹,微毒,讓幾多在異鄉(xiāng)里守望的人寢食難安,不知能否想到苦楝樹憂郁的身影?!倍潭虄删湓捴校头謩e運用了反問、類比和比喻、擬人的修辭手法,既寫出了君姐的命運之苦,也寫出了異鄉(xiāng)游子對于故鄉(xiāng)寢食難安的思念。類似的例子在作品中俯拾皆是,讀者可在閱讀中細細咀嚼、品味。這些修辭手法的大量巧妙、合理運用,使得作者無論是寫鄉(xiāng)人、鄉(xiāng)食還是鄉(xiāng)俗,都不拘一格、不但使語句生動形象活潑,也大幅提升了文章的品位、升華了文章的主題。使得作者筆下的村莊仿佛不再是一個靜止的概念,而是一個充滿生命力、不斷發(fā)展變化的鮮活形象,從而在讀者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。

不足之處,是有的文章敘事稍嫌粗糙、駁雜,有的語句稍欠打磨。但瑕不掩瑜,無損作品集的整體質量。

責編:周聽聽

一審:周聽聽

二審:蔣茜

三審:周韜

來源:湖南文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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